商云良发起了进攻。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当他和他身后那五百名同样杀气腾腾的精锐骑兵,如同一道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猛然从侧翼山林里冲出来的时候,从最底层的足轻到骑马观望的武士,甚至后方焦急督战的大名,全部都惊呆了
暮色四合,海风渐紧,破晓号劈开墨色浪涛,舰首鹰徽在月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十一艘战舰如群鲨列阵,尾随其后,帆影重重,桨声如雷。这是巡洋军成军以来首次跨海远征,也是大明水师百年来第一次以“清海安民”为名,主动出击倭寇巢穴。
裴翠娥立于主桅之下,手中握着那幅星海图的副本。此图已由父亲亲笔补全,新增了东海南部至琉球、萨摩一带的暗流标记与季风规律。她轻轻抚过图上一行小字:“子不语怪力乱神,然海有灵,风有信,人当顺天而行,不可逆潮而动。”
她闭目片刻,仿佛又听见父亲在慈济堂中低语:“你母亲临终前说,她不怕死,只怕你们兄妹一生都在黑暗里走。”
此刻,她睁开眼,目光如炬。
“传令各舰,保持雁行阵,夜间熄灯,仅留桅顶红灯一盏;潮信营放出三只信鸽,分别飞往泉州、宁波、登州,通报我军出航消息不必隐瞒。”
副官迟疑:“若倭寇得知我军动向”
“正要他们知道。”她冷笑,“林文渊藏身萨摩已久,自以为天高皇帝远,可他忘了,这片海,终究是大明的门户。我要他亲眼看着,我们是如何一步步逼近他的老巢。”
话音未落,望哨忽报:“右舷发现浮尸”
众人神色一凛。
裴翠娥亲自登高查看,只见海面漂浮着数具尸体,皆身穿倭服,胸口插箭,脖颈系有白布条。她命人打捞上来,展开布条,上书血字:“雷船将启,火种南渡。”
明远闻讯赶来,脸色骤变:“这是川蛇会旧部的密语格式火种指霹雳舟图纸,南渡不是去南方,而是经琉球转道吕宋,意图将技术卖给西洋人”
“好毒的算盘。”裴翠娥眸光如刀,“徐阶虽死,余党未尽。有人想借倭寇之手,把大明的火器之秘,卖给佛郎机人换银。一旦西洋舰队装备霹雳舟,十年之内,东南沿海再无宁日。”
她当即下令:“改变航线,绕行台湾外洋,直扑萨摩藩西港传令破浪营准备夜袭,清源营彻查船上所有文书,找出内鬼既然消息能传出去,说明我们之中,有人仍在通敌。”
命令下达,全军肃然。
入夜,海雾弥漫,星辰隐没。舰队悄然潜行,宛如幽灵。裴翠娥独坐舱中,翻阅从谭纶幕府缴获的账册残卷。其中一页夹着一张陌生女子画像,眉目清冷,题曰:“阿箬,琉球贡使婢,通汉倭双语。”
她心头一跳。
记忆猛然回溯三月前,京城礼部接待琉球使团时,曾有一名通译婢女因“言语失仪”被逐出宫门。当时她并未在意,如今细想,那女子离去前,曾在乾清宫外徘徊良久,似在传递什么。
“来人”她召来潮信营统领,“立即查明那日随琉球使团入京的所有人员去向,尤其是这名阿箬。若有线索,即刻回报。”
三日后,急报传来:阿箬已于半月前乘商船离境,目的地正是萨摩藩西港。而更惊人的是,她在京期间,曾三次秘密接触兵部一名笔帖式,后者今晨被发现溺亡于护城河,尸身怀中藏有一张折叠纸条,上写:“令已得,待火发。”
裴翠娥猛地站起,眼中寒光迸射:“这不是单纯的走私,而是一场政变式的颠覆他们要在海外重建渊组织,以霹雳舟为根基,联合倭寇、西洋商人、甚至部分叛逃边军,打造一支不受朝廷控制的海上势力”
她立刻召集诸将议事。
明远听完情报,沉声道:“若真如此,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组装前摧毁雷船工坊。据我所知,林文渊在萨摩西港深处建有一座地下船坞,入口隐蔽,四周布满陷阱。强攻不易,唯有潜入。”
“谁去”有人问。
“我去。”裴翠娥答得干脆。
帐中一片哗然。
“你是都指挥使,岂可亲身涉险”周显急道。
“正因为我是都指挥使,才必须去。”她目光扫过众人,“这一战,不只是夺船毁图,更是立威。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巡洋军的主帅,敢第一个踏上海盗的老巢。”
次日凌晨,舰队停泊于琉球群岛外围。一艘无旗小艇悄然离舰,载着裴翠娥、明远、两名精锐影卫与一名熟悉萨摩地形的老水手,趁着晨雾驶向西港。
登陆点选在一处荒滩,礁石嶙峋,潮声如吼。五人换上渔民粗衣,背篓藏刃,混入早市人流。萨摩藩虽属日本,但因长期与大明通商,街市间汉话通行,茶肆酒楼皆挂汉字招牌。
他们按计划分头行动。裴翠娥与明远直奔城西一座香料铺,据线报,阿箬近日常在此处接头。
铺主是个独眼老翁,见二人进门,不动声色递来两碗茶。明远轻叩桌面三下,老翁点头,引他们走入后院柴房,掀开地砖,露出一道暗梯。
“下去吧。”老翁低声道,“她在下面等你们。”
裴翠娥拔剑在手,率先下行。地道狭窄潮湿,尽头是一间密室,烛光摇曳中,阿箬正伏案书写。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头,竟无惊惧,反露笑意。
“我等你们很久了。”她说的是纯正杭州口音。
“你是谁”裴翠娥厉声问。
“我是你父亲的学生。”她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旧帕,上绣半朵白梅,“二十年前,我在慈济堂学过医,也听过他讲海图。后来被迫入宫为婢,辗转流落至此。但我从未忘记自己是大明人。”
裴翠娥怔住。
“那你为何助他们传信”
“为了接近林文渊。”她眼神坚定,“我知道他在造霹雳舟,也知道他打算卖给佛郎机人。我传假情报,只为让他放松警惕。现在,我可以带你们去地下船坞,但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让我亲手点燃第一把火。”
裴翠娥凝视她良久,终于点头。
当夜,暴雨倾盆。
在阿箬引导下,五人潜入西港山腹。船坞藏于废弃银矿深处,铁门厚重,守卫森严。但他们早已摸清换岗时间,趁交接之际,由影卫制服两名哨兵,换装混入。
眼前景象令人窒息:百米长的地下洞穴中,数十艘霹雳舟骨架已近完工,船体嵌满火药匣,尾部装有喷火机关,一旦点火,可如火箭般冲出水面,撞沉敌舰。更可怕的是,角落堆满铜管与硫磺包,竟是改良版“震天雷”的组件。
“这些船,一艘就能毁掉整支舰队。”明远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