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小说 > 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 第451章 低血糖的疗法

暴雨过后的第七年,江南梅雨连绵不绝,仿佛天地间积压的怨气仍未散尽。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苏州城外的运河水位暴涨,河底淤泥翻涌,竟浮出数具身着古袍的尸首,面目如生,双手合十,胸前各压一块刻满符文的青石。百姓惊恐,传言“龙宫索魂”,道士趁机立坛作法,称唯有每日献上童男童女,方可平息水神之怒。

徐仲安是在一个雾蒙蒙的清晨抵达苏州码头的。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肩头斜挎药箱,手中权杖裹着黑布,只露出一截漆黑杖尖。少年已长大成人,眉目间透着坚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上缠着浸过逆心藤汁的麻绳。

“师父,这回又是它”少年望着岸上临时搭起的祭台,台上摆着香炉、铜铃与一口血迹斑斑的小鼎。

徐仲安未答,只将手按在河岸边一块湿滑的青石上。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沾着一丝紫灰色黏液,气味腥甜刺鼻。“不是水神。”他低声道,“是信标复苏。这些尸体是十年前周文渊埋下的活桩,以人魂镇碑,借雨水唤醒地脉共鸣。”

少年心头一紧:“那岂非意味着七子归位已完成”

“不。”徐仲安摇头,“七子是开启支门的坐标,但真正能撕裂屏障的,还需要一道钥匙。”他望向城中那座新修的紫霄圣君祠,屋顶飞檐竟隐隐泛着紫光,“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开门,而是让整个天下相信门后有神。当千万人真心跪拜时,信仰之力便会凝成实质,成为真正的钥匙。”

正说话间,一名老渔夫踉跄跑来,跪倒在泥地中:“大夫求您救救我女儿她昨夜被选为净水童女,送入祠堂沐浴焚香,今早醒来嘴里全是沙子,还会说谁也听不懂的话”

徐仲安眼神一凛:“带路。”

紫霄圣君祠内,香火缭绕如雾。那小女孩蜷缩在供桌下,双目紧闭,嘴唇微动,口中不断吐出细碎紫砂,每一粒都带着微弱搏动,宛如心跳。少年掀开她衣领,只见脖颈处浮现出一圈淡紫色纹路,形如锁链。

“污染已入血脉。”徐仲安取出瓷瓶,倒出些许逆心藤粉,混入温水调成糊状,轻轻抹于女孩颈部。紫纹剧烈扭动,似有活物挣扎,片刻后渗出黑血,腥臭扑鼻。

“她在念什么”少年忽然问。

徐仲安侧耳倾听,脸色骤变。那声音虽模糊,却分明是一段古老咒语,正是魂契咒的前半章

“不好”他猛然起身,“这不是普通附体,是魂引术有人想借孩童纯净之躯,作为神识降临的容器他们要造一个活神”

话音未落,祠堂外钟声突响,三长两短,竟是与当年西北烽火台警讯完全一致的节奏。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数十名身穿灰袍的信徒手持火把涌入,为首者正是李承业那位曾被嘉靖帝下令缉拿的礼部侍郎,如今却披上了紫金道袍,额绘符印,眼中紫芒流转。

“徐太医,别来无恙。”李承业微笑,“十年了,你终究还是追到了这里。可惜,这一次,你阻止不了大势所趋。”

“你没死”少年拔刀怒喝。

“我死了吗”李承业轻笑,“我只是蜕变了。周文博虽亡,但他留下的不只是野心,还有通往永生的地图。而我,不过是沿着他的足迹,完成了最后一笔。”他张开双臂,“看看这满城香火,听听这万民祷告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不需要帝王,不需要龙气,只要人心愿信,神便存在”

徐仲安冷冷道:“你信的不是神,是你自己的欲望。”

“欲望又如何”李承业仰天大笑,“凡人求寿,帝王求仙,和尚求涅,道士求飞升哪一个不是欲望我只是比你们诚实罢了今日,我就要用这孩子的身体,接引圣君降世,开启新纪元”

说罢,他猛地挥手,身后信徒立刻抬上一口青铜鼎,鼎中盛满紫液,冒着诡异气泡。鼎底铭文赫然与东海沉碑残片上的图案相同。

徐仲安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只青瓷碗,将剩余的逆心藤粉尽数倒入,再割破手指,滴入三滴鲜血那是守门人血脉的印记。碗中药液顿时沸腾,发出刺耳尖鸣,银眼权杖亦剧烈震颤,黑布自动滑落,银光冲天而起。

“住手”李承业脸色大变,“快毁了他”

信徒蜂拥而上。少年挥刀迎敌,逆心藤绳遇血即燃,斩断数人手臂。徐仲安则一手持碗,一手握杖,口中默诵师父所传的封印真言。银光如网,笼罩整座祠堂,地下那块残碑剧烈震动,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从中钻出无数紫雾状触须,直扑小女孩。

千钧一发之际,徐仲安将药碗猛扣于地。

轰然一声,药液炸开,化作一圈绿色波纹席卷四方。紫雾惨叫溃散,触须断裂燃烧,残碑彻底崩碎。小女孩浑身抽搐,呕出大量紫砂,终于昏死过去。

李承业怒吼:“你毁不了命运癸亥轮回早已注定七子虽失其一,但另有替代之法”

“什么替代”徐仲安喘息着问。

李承业狞笑:“你以为为何选在这苏州因为这里,埋着最完美的容器一位自愿献身的帝王。”

徐仲安瞳孔骤缩。

“不错。”李承业得意道,“陛下近来多梦,常言梦见紫衣神人授经。他虽未亲至,却派了一名贴身太监送来密诏,允诺若事成,封我为国师,赐田万亩,子孙世袭。而那份诏书上的朱批可是货真价实的龙玺之印”

“不可能”徐仲安厉声,“陛下不会”

“他会。”李承业冷笑道,“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怀疑当年你给他喝的,究竟是解药,还是毒药。怀疑自己放弃长生,是否错失了永恒。怀疑你,是不是一直在用忠言操控他的恐惧。”

徐仲安如遭雷击。

他知道,那颗“念种”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生长。它不再急于夺舍,而是悄然播撒怀疑的种子:你真的自由了吗你真的清醒了吗也许,那个劝你拒绝长生的人,才是真正囚禁你的人

“所以陛下已经动摇了”他喃喃。

“不止动摇。”李承业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玺拓片,上面赫然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字,“他已经默许我们以他的名义行事。只要今日仪式完成,信仰之力凝聚,哪怕他人在京城,魂也能跨越千里,成为第一批迎接神临的圣仆。”

徐仲安缓缓站起,手中权杖光芒渐弱,却仍稳如磐石。

“你说得对。”他忽然开口,“我无法阻止所有人信神,也无法强迫天下人不信长生。我可以毁掉一座祠,烧掉一本经,杀掉一个李承业但我杀不完所有的贪婪与恐惧。”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可我能告诉他们真相。”

说罢,他转身抱起昏迷的女孩,对少年道:“走,去府衙。我要见知府,召集全城士绅百姓,开一场讲病会。”

“讲病会”少年愕然。

“对。”徐仲安点头,“就讲这十年来我见过的怪病:有人吃了长生丹,结果五脏腐烂,肠穿肚烂;有人拜了真人,最后全家跳井;有官员信梦中神谕,私建祭坛,地底炸出毒雾,百里庄稼枯死我要让他们知道,所谓神迹,不过是毒药与幻觉交织的骗局。”

少年看着师父疲惫却坚定的脸,终于重重点头:“我陪你。”

三日后,苏州府衙前广场人山人海。徐仲安立于高台,身旁摆着十余个玻璃罐,里面分别装着紫砂、黑色结晶、受污染的血液样本,还有一本摊开的长生经,页边标注着他亲手写下的药材解析所谓“千年灵芝”,实为霉变菌丝;所谓“龙髓精华”,不过是动物脑浆混合矿物粉末。

他当众演示逆心藤如何中和紫液毒性,展示信标傀儡的机械构造,甚至请来几位曾被“治愈”的病人现身说法那些自称“被神摸过”的人,事后皆出现记忆混乱、肢体抽搐等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