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小说 > 新汉皇朝1834 > 第257章 不列颠也是藩属国啊

纽约代表布拉迪什和塔尔马奇听完吴其濬的说明,觉得这些条件好的不真实。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担心里面可能有什么隐藏的问题,自己不了解所以听不出来。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公开质疑,只能私下里面打听并观察实际落实情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壁炉中木柴偶尔爆裂的轻响。贝尔的手指在一张开普敦舰队覆灭的照片边缘微微发颤,那上面半沉入海的“不屈号”铁甲舰残骸正被三艘大汉新式巡洋舰用钢索拖曳,舰艏断裂处裸露着扭曲的铆钉与烧焦的柚木龙骨这艘曾为不列颠横渡好望角护航三十年的老舰,此刻像一头被剥去皮肉的巨鲸,静静躺在南大西洋灰蓝色的浪涌之间。史密斯捏着另一张照片,指尖几乎要戳破薄脆的相纸:马六甲海峡入口处,七艘悬挂大汉蟠龙旗的蒸汽炮艇正列队驶过槟榔屿灯塔,背景里两座英式棱堡的垛口已塌陷半边,焦黑的砖石间插着几面被硝烟熏得发黄的米字旗,旗杆斜插在泥泞的弹坑边缘,旗角垂落,纹丝不动。“他们没有登陆”罗素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铁锈,他盯着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标注:“1842年5月17日,槟城港投降,守军千二百人缴械,无一伤亡。”巴麦尊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不是无一伤亡。东方舰队旗舰复仇号在马六甲外海被三枚雷火锥贯穿水线,七分钟内倾覆,三百二十七名官兵中,仅四十二人生还,皆被大汉救起收容于新加坡临时战俘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贝尔紧锁的眉峰,“但大汉并未将他们作为战俘押送本土,而是拨出三艘医院船,配齐外科医师与南洋草药,专程运往加尔各答交还东印度公司条件是,由孟买总督亲笔签署马六甲停火备忘录,并开放果阿港供大汉舰队补给七日。”会议室骤然寂静。史密斯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果阿那是葡属殖民地”“葡王已派特使赴广州叩阙称臣。”伯纳姆平静接话,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印章,轻轻放在橡木长桌中央,“这是葡属印度总督盖印的葡汉通商永和约副本,昨日由大汉定远号快船送达普利茅斯。条约第三条明载:凡葡属印度港口,遇大汉舰队求补,须即刻开放;凡葡属印度商船,挂大汉海晏号令旗者,免征所有关税。”贝尔缓缓伸手,却未触碰印章,只凝视其上蟠龙缠绕的“永和”二字篆文,良久才道:“所以他们不是在打我们,是在重写整个印度洋的规矩。”“不止印度洋。”巴加提督忽然起身,从皮箱底层抽出一卷泛黄海图,展开时带着咸腥气那是用浸过鲸油的亚麻布绘制的南太平洋全图,墨线密如蛛网,每一处岛屿旁都以朱砂标注着新名:“萨摩亚改称南天州,斐济更名为沧溟府,所罗门群岛划入东夷道,连新西兰北岛最南端的布拉夫港,如今石碑上刻的是汉历道光廿二年,镇海将军吴其濬立。”戈姆师长咳嗽一声,从行囊里取出一只黄铜怀表,表盖打开,内里机芯已被拆空,嵌入一枚椭圆形玻璃片,片中封存着半粒暗红色沙砾:“这是德克萨斯埃尔帕索要塞地下火药库的残渣。大汉工兵用地听筒测出我们埋设的七百桶火药位置,提前四十八小时挖通地道,将全部火药倒进科罗拉多河支流。河水冲刷三昼夜后,沙砾沉淀于此。”他合上表盖,金属轻响如丧钟,“要塞未发一炮,守军五千人列队出降。吴其濬特使亲手给每个士兵发了一块红糖,说此物产自闽南,甜过你们的朗姆酒。”罗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捂住嘴时渗出血丝。史密斯急忙扶住他胳膊,却见老友眼角有泪滑落,混着咳出的血点,在深蓝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暗红。“您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坎贝尔团长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滚动,“他们连我们的恐惧都算准了。吴其濬说,若八日内不决,大汉舰队将分兵两路:一路北上直扑泰恩河口,炸毁纽卡斯尔所有炼铁高炉与蒸汽机厂;另一路西进直捣克莱德湾,用雷火锥轰击格拉斯哥造船坞的龙骨台那里正在建造的君权级战列舰,龙骨已铺到第三段。”贝尔霍然起身,椅子腿在橡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他们怎么知道君权级图纸尚在海军部保险柜中”“图纸”伯纳姆苦笑摇头,“大汉在广州设立海外匠作司已逾十年。三年前,格拉斯哥船厂首席绘图员之子考入福州船政学堂,去年毕业时带回的实习报告,附有君权级全套结构剖面图用的是福建邵武特制竹纸,墨迹经海水浸泡仍不晕染。”壁炉里一根粗壮的橡木轰然坍塌,火星四溅。贝尔颓然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抠进扶手天鹅绒里,扯出几缕金线。窗外,威斯敏斯特宫尖顶在伦敦灰雾中若隐若现,而此刻雾霭深处,普利茅斯港方向隐约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是大汉舰队在怀特岛外海试射新式岸防炮的声响,每一声都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不列颠的脊梁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们给了八天。”史密斯喃喃道,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照片、海图、怀表、印章,最后停在巴麦尊膝头那份尚未拆封的文书上,“可真正留给我们的,只有今夜。”话音未落,内阁秘书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首相阁下怀特岛急电大汉舰队已开始登陆第一波三千人已在桑当湾建立滩头阵地,竖起了汉历道光廿二年秋,怀特岛受降处的界碑”贝尔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三次,再睁眼时,眸中最后一丝挣扎已熄灭,唯余死灰般的平静:“传令海军部,召回所有在地中海执勤的舰艇。命令朴茨茅斯、波特兰所有船坞,即刻拆除所有火炮基座大汉要求的七成关税,必须从今日起,对每一艘驶入泰晤士河的商船生效。”“可是议会”罗素试图开口。“议会”贝尔惨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重重拍在桌面上,“这是今晨刚收到的曼彻斯特纪事报特刊。头版标题写着:致全体英格兰父亲您的儿子在开普敦当了大汉海军的见习舵手,月薪五英镑,另发棉布制服两套、牛皮靴一双、每月家书一封。”他指尖划过报纸下方密密麻麻的签名栏,那里有三百二十七个利物浦水手家庭的指纹,鲜红如血,“昨夜利物浦码头工人罢工,不是为了抗议大汉舰队,而是抗议东印度公司克扣他们孩子在新加坡寄来的饷银。”史密斯默默拾起那张德克萨斯要塞照片,背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小字:“埃尔帕索降卒五百人,已编入大汉拓边营,明日启程赴云南开矿。吴其濬特使言:英人善掘煤铁,滇南铜矿正缺此等工匠。”就在此时,窗外轰鸣声陡然加剧,紧接着是尖锐的汽笛长啸一艘涂着黑白双色条纹的蒸汽明轮船正劈开泰晤士河灰浊的水面,船首甲板上,数十面蟠龙旗在铅灰色天空下猎猎招展。船身侧舷用朱砂新漆的巨大汉字清晰可辨:“镇海”。贝尔慢慢站起身,整理领结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即将出席女王加冕礼。他拿起羽毛笔,在那份怀特岛受降备忘录末页签下名字时,墨迹浓重得几乎透纸而出:“罗伯特贝尔,谨代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向大汉天朝皇帝陛下俯首称臣。”笔尖悬停片刻,他又添一行小字:“恳请天朝准许,保留联合王国国号,以存体统。”窗外,镇海号甲板上,吴其濬负手而立,玄色锦袍衣袖被河风鼓荡如云。他望着威斯敏斯特宫尖顶的方向,忽然对身旁通事道:“去告诉贝尔首相,天子诏谕已至。”通事躬身领命,却见吴其濬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锦缎,展开时金线织就的云龙纹在阴霾天光下流转生辉。诏书末尾朱砂御玺旁,赫然是刘玉龙亲笔所书四字:“尔其钦哉。”诏书内容其实早已在舰队抵达普利茅斯当日便拟就,此刻却不必宣读因为就在镇海号鸣笛的同一时刻,伦敦塔山监狱的地牢深处,看守正颤抖着打开一间囚室。铁门开启的吱呀声中,一个裹着肮脏毛毯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声竟发出幼兽般的呜咽。“约翰罗素勋爵”看守举起火把,光焰跳跃着照亮囚徒枯槁的脸,“大汉天朝特使有旨:即刻释放,赐座马车,送往威斯敏斯特宫觐见。”罗素勋爵茫然抬头,火光映照下,他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金环闪了一下那是十五年前他在广州十三行当学徒时,被一位姓陈的茶商亲手戴上的,当时对方笑着说:“此物唤作同心环,戴上了,今生便是大汉的记名弟子。”此刻,他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抚过耳垂,指尖触到金环内侧一行细若蚊足的刻痕:粤语“福泽绵长”。隔壁牢房里,史密斯正用指甲在石墙上刻下第七道横杠。当第八道刻痕即将完成时,他忽然停住,蘸着自己咳出的血,在第七道杠旁画了一只歪斜的小船船头翘起,船尾拖着长长的浪花,浪花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墨色大陆的轮廓。八日后,怀特岛桑当湾。吴其濬站在新立的界碑前,看着贝尔率内阁大臣们依次跪拜。当贝尔额头触地的刹那,远处海平线上,三艘挂着米字旗的蒸汽船正缓缓驶来,船身崭新锃亮,烟囱喷吐着雪白蒸汽那是大汉按照条约,归还给不列颠的三艘原属东方舰队的巡洋舰,每艘船艏都重新漆上了不列颠国徽,但桅杆顶端,一面蟠龙旗与米字旗并排飘扬,在咸涩海风中猎猎作响。吴其濬忽然转身,对通事道:“传令,即日起,所有归还舰船,须在船舱底部暗格内,永久存放一册大汉海事律。每艘舰每日晨昏,须由舰长率全体官兵,面向东方,诵读律法第一章第一节。”通事低头应诺。吴其濬又望向北方海天相接处,那里,一艘孤帆正乘着信风破浪而来,帆影渐近,依稀可见船头绘着青鸾衔书图样那是广州发来的八百里加急船,载着刘玉龙最新密旨。他整了整衣冠,玄色锦袍在海风中翻飞如墨云。身后,界碑上“汉历道光廿二年秋,怀特岛受降处”的朱砂字迹尚未全干,在初升朝阳下泛着湿润的、沉甸甸的红光。那红光映在吴其濬眼中,竟似熔岩般灼灼燃烧,仿佛整座不列颠群岛,此刻不过是他袖口一粒微尘,正被这浩荡东风,缓缓吹向东方既白的天际线深处。而此时此刻,在万里之外的广州黄埔港,一艘刚刚靠岸的葡萄牙商船正卸下最后一批货物三百桶锡兰红茶、五十箱马六甲胡椒、二十具南美秘鲁银矿模型。船长跳下舷梯时,特意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那张烫金船票:目的地,天津卫。票面右下角,一枚小小蟠龙印戳旁,印着一行楷书小字:“大汉海外移民司特许,持此票者,可在直隶、山东、辽东三省任选垦荒之地百亩,免赋三年”。船长笑着对码头税吏拱手:“烦请大人通融,我船上还有二十名葡籍农技师,想随我去登州种葡萄。”税吏摆摆手,指向不远处一座新建的砖楼,楼顶匾额上“汉葡通商总局”六个大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去那儿办手续。对了,登州知府昨日刚发来公文,说葡国技师带来的葡萄藤苗,与本地山葡萄嫁接后,结出的果实甜度高出三成天子已下旨,明年起,登州所产葡萄酒,列为贡品,岁贡三百坛。”船长怔了怔,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惊起一群白鹭,掠过黄埔港上空湛蓝如洗的天空,向着北方,向着那片正被无数船帆与界碑、诏书与税单悄然改写的古老大陆,振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