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曹家择日办了席宴,一时间两家宾客如云,车马塞巷。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热闹了没几日,朝堂上便出了事。
有御史上了一份折子,措辞激烈,列数林德妃母家的罪状——贪污受贿、强占民田、逼良为妾、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人证物证皆有。
这不是头一回了,当年便有御史上奏弹劾,只是恰逢七皇子病逝,景隆帝心有不忍,硬是按了下去。
没想到几年过去,林家依然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这一次,景隆帝没有再心软。
查抄的旨意当日下午便下了,殿前司与皇城司齐齐出动,将林家在京城的宅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家主下狱,家产抄没,子弟拿问。
消息传到后宫,林德妃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来到了勤政殿。
她没有进殿,在殿门外跪了下去,不为求情,只为请罪。
六月的日头毒辣,晒得青砖地面滚烫。
内侍进去禀报,不多时,钱喜出来了,弯腰低声道:
“德妃娘娘,陛下说了,林家的事与您无关,您身子不好,快回宫歇着吧。”
林德妃没有动。
直至将近一个时辰后,景隆帝亲自出来。
“德妃,林家之事,与你无干。再跪,便是抗旨。”
林德妃这才站起身来,眼眶通红道:
“多谢陛下隆恩。”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了,没有辩解,没有求情,没有哭诉。
景隆帝站在原地,看着林德妃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这个女人,跟了他三十多年,生了七皇子,又没了七皇子。
她从来不是最得宠的那个,但也从来没犯过错。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去继续批阅奏折。
林家被查抄,受牵连的反而是另一个人——新任首辅林牧。
前些年沈家势大,江家复起,林家夹在中间,日子不好过,于是便与与德妃母家连了宗。
可没想到,连宗没两天,七皇子病逝,德妃至此也三天两头缠绵病榻,丝毫没有产生任何助力,反倒他当时被景隆帝厌弃了一阵子。
如今德妃母家被抄,林牧的麻烦来了。
连了宗,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被抄家,自己怎么能独善其身?
林牧连夜写了一封请罪折子,言辞恳切,说自己对林家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同宗只是慕其门第,绝无包庇之意,请陛下明察。
折子递上去,景隆帝看了,批了几个字:
“不知情?连宗之时,难道不曾查其家世?”
林牧看了这批复,冷汗直流。
他连忙又上了一道折子,这回不敢再推脱了,老老实实认错,说自己识人不明,连宗草率,有失察之责。
景隆帝没有再批,让钱喜传了口谕:
“首辅林牧,识人不明,有失察之责,着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罚俸三月,不痛不痒,但名声终究是受损了。
朝中那些眼红他坐上首辅之位的人,开始在背后议论:
“林牧这个人,急功近利,攀附权贵,结果攀了个破落户。”
林牧听了,只能苦笑。
怪谁呢?
怪自己,也怪背后之人。
而江琰,近日越发忙碌起来。
海外总署,兼太子少师,兼内阁学士,三个头衔,哪个都很重。
内阁议事、海外总署的公文、皇帝与太子的召见垂询,还有每旬两次给赵景熙讲学——桩桩件件,排得满满当当。
这日,他回到府中已至戌时,路过江世澈的院子,见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想起这两日一直没有见到儿子,江琰推门进去。
书房的门开着,江世澈正坐在书案前,手托着腮,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本书。
江琰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江世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门口的人,眼睛亮了亮,连忙放下书站起身来。
“父亲?您回来了!可曾用过晚膳?”
“用过了。”江琰淡声道,一个时辰前,苏晚意已经派人将晚膳给他送了去。
他走进来,觉得屋里有些闷热,墙角的冰鉴中只剩一盆水。
“天气这么热,怎么屋里连冰都没有?可是伺候的人不尽心?”
江世澈摇了摇头,“父亲误会了,是儿子没让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