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将手中的药筛重重扣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她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神。整整一个早晨,无论是在翻晒还是分拣,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萧容辞昨夜那句如毒蛇吐信般的耳语——“你真的看清过你师父的眼底吗?”
那种带着诱引与毁灭感的声音,像是一根拔不出来的倒刺,扎得她指尖生疼。
“苏姑娘这火气,瞧着可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如水般温柔的少谷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萧容辞那种带着三分散漫、七分温润的笑意从药庐门口飘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墨发仅用一支普通的竹簪挽起,随意的打扮反而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苏温栀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刃般扫向他。她看着那张清隽、甚至还透着些许病后苍白的面孔,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滋味。
萧容辞在谷中蛰伏两个月,翻查密室、试探公孙丘、对着她演了六十多天的戏码,为的不就是师父手里那张能定乾坤的方子吗?
“萧公子不在屋里多歇着,倒是挺有兴致来这药庐里讨嫌。”苏温栀没有抬头,继续用指甲狠狠抠弄着手里的一块干枯根茎。
萧容辞并不恼,他施施然走到苏温栀身侧,动作自然地弯下腰,指尖轻巧地掠过药架上一味名贵的草药,目光却始终凝在苏温栀那张写满防备的脸上。
他近身时带来的那股淡淡的、属于病弱男人的苦涩药气,让苏温栀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侵略感。
苏温栀注意到,他今日的脚步比往常更沉了一分,虽仍透着病后的虚弱,却在迈入院门的一瞬,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决绝。
苏温栀没有抬头,声音清冷如寒潭之水:“萧公子既然自诩闲人,便该在屋里多歇着。这谷里的清晨寒气重,公子体内的残毒若是因此反复,公孙爷爷怕是又要唠叨了。”
“听闻姑娘正为白药的最后一位药引忧心。”萧容辞并未被她的冷淡击退,反而施施然走到药架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几味名贵草药,目光却始终凝在苏温栀那张写满防备的脸上,“在下受姑娘活命之恩,总想着能为姑娘分忧一二。”
苏温栀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她看着那张清隽的面孔,心中掠过一丝冷笑。
萧容辞在谷中蛰伏两个月,翻查密室、试探公孙丘,为的不就是那张能定乾坤的方子吗?既然他想要“诚意”,那她便给他一个献祭的机会。
“萧公子当真想帮我?”苏温栀放下手中的药筛站起身。她走到萧容辞面前,目光如利刃般划过他的眼底。
“白药确实缺一味‘龙舌草’作药引。此草极寒,只生长在后山那处终年不见天日的寒潭深谷。只是那地方不仅地势险要,更有师父早年布下的重重机关。”
她故意停顿片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威胁和引诱:“公子若是执意要去,怕是会有性命之忧。公子这般千金之躯,若折在这荒山深谷,岂不可惜?”
萧容辞瞳孔微缩,随即化作一抹和煦至极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快意:“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姑娘救在下出狼窝,在下为姑娘采一株药草,又有何难?”
看着萧容辞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山的山径,苏温栀眼里的寒意彻底爆发。她并未如往常般继续理药,而是转过身,快步走向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