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辞的心思彻底乱了。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一边厉声催促着内侍去牵马,一边在空旷的御书房内焦躁地踱步。无数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撞击,直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如果那个被苏家抛弃的灾星嫡女,真的就是千机谷里那个手段毒辣的苏温栀,那这盘棋的走向,便完全脱出了他的掌控。
她为什么要在此时重返京城?又为什么偏偏挑中了薛元瑾?
是为了在京城寻一个坚实的靠山,好借势向苏正廉复仇?还是说……她对元瑾动了别的心思?
一想到薛元瑾方才提到那女人时魂不守舍的模样,萧容辞便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生铁,憋闷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当年在千机谷的悬崖底下,他们同生共死过,那女人看过他最狼狈的濒死之态,他也见过她清冷伪装下的战栗。她用强弩顶着他的咽喉、逼他立誓的模样,至今还烙在他的骨髓里。
那是他的棋子,也是他先遇到的人。
一种毫无道理、蛮横至极的占有欲自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猛然窜了出来。萧容辞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他自问向来冷血,只把那女人当成一枚不听话却有大用的棋子,可如今,这枚棋子却要自作主张跳到别人的棋盘上去了。
“陛下,御马已在殿外候着了。”福安战战兢兢地在殿门口躬身回禀。
“知道了。”萧容辞收敛了神色,抬步便往殿外走。
他必须截断这门婚事。
可走到殿门前,他的脚步突兀地顿住了。元瑾是他最倚重的臂助,郭郡王府更是功勋卓著。若是以天子之威毫无缘由地强行驳回这门亲事,只会让君臣同胞之间生出嫌隙,平白将元瑾推向对立面。
不可强攻,只能智取。
萧容辞站在廊檐下的阴影里,脑海中念头飞转,唇角渐渐勾起一抹冰冷且玩味的弧度。
釜底抽薪。
这桩婚事最大的阻碍,根本轮不到他这个皇帝来做,那个女人名义上的亲生父亲——丞相苏正廉,才是最好使的一柄钢刀。
苏正廉当年既然能为了虚无缥缈的克亲之说将嫡女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京城,就说明在他眼里,这个女儿不过是会影响他仕途名望的累赘。如今他好不容易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位,怎会容许这个污点再次跳出来,甚至去攀附郭郡王府这门连权相都得罪不起的姻亲?
苏正廉之所以还没动静,不过是还被蒙在鼓里罢了。以那老狐狸自私狠辣的作风,一旦知晓此事,定会第一个不顾脸面地跳出来将这门亲事生生撕碎。
届时,他这个新帝只需作壁上观,元瑾面对一个疯魔闹事的未来岳父,也自会心生退意。
这盘局,借刀杀人,借得毫无破绽。
萧容辞的心绪瞬间顺畅了不少,他拂了拂衣袖,冷声对福安道:“不必出宫了,把马牵回去。”
福安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哈着腰应下。
萧容辞折返回龙案前,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条上铁画银钩地落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