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小说 > 纵青[先婚后爱] > 5、Penser

云眠又做了相同的梦。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父母催婚。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他们说话的语气依旧和平常一样冷。指责,埋怨,厌烦脊背蓦然爬上冷湿的刺骨感,云眠惊醒,后知后觉恍然,刚刚在脑海闪过的一帧帧画面原来是梦。入目场景在医院。她手背上没入了细微的银针。嘴唇干渴,云眠没多想,正要去够桌柜上置放的水。清水旁边躺着她的手机。或许贺屹给她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她胳膊转了方向,指尖将要触碰到手机边缘程疏凛不知何时站在床侧,高暗的身形拢住她。“先喝点水。”悄无声息打断她要够手机的想法,托着她的腕,男人将水递过去。云眠很轻地说了声谢谢。医生在外面和程疏凛的对话,云眠没睡沉,恍恍惚惚听到了些。要注意饮食,注意休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送医院加输液都耗费时间,云眠清楚自己给对方惹了多少麻烦事。“算不上麻烦。”他只是平和的一句。医生交代的药品几天几次,程疏凛简单说清楚。云眠慢慢听着。脑子缓缓游离着出了神。外人的关心甚至比家人的还要温暖。当下一瞬,她居然产生了这样“荒唐”的念头。车子到她租住的小区,云眠下车后想请程疏凛等等,五分钟的时间就好。因为她要把伞还给他。“不早了,早点休息。”视线跟随那辆银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夜晚尽头,云眠意识还丢在他对她说的那句话。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漆黑一片。和醒已经睡了。摸到充电线终于给手机开机。最醒人入目的就是和醒给她打的电话和消息,角标叠加。如果不是“失踪不满24h不能报案”,和醒就差摁了报警电话了。云眠感谢和醒还能这样想着她。又忽然想到。程疏凛给她的那张电话方卡。照着上面所写的电话号码,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生怕加错人,搜索到他的微信联系方式点击添加验证。机身轻震「对方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秒回。「转账」小云咩咩:「今天的事情谢谢您。」小云咩咩:「这是医药费,如果不够我会再补的。」小云咩咩:「请您收下 」到靶场正好零点。沈惟洲如约而至,场地空荡,没见到程疏凛。两人二十多年的发小。沈少哼笑一声,程公子故意搞了这么一出,敢情他这是被拉出来先遛了圈儿。等十五分钟,才看见程疏凛人。“有什么要紧事非得今儿说吗”烟捻灭,沈惟洲撤了搭膝的腿,懒散着撑臂起身,“专门找我来靶场算账,我倒挺好奇什么事能让你心情不好。”“怎么,是我哪儿碍着您程公子了”您。您。您。程疏凛听到这个字,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就想到云眠跟他说的话。她说您。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匿在眸底的情绪不明闪过,程疏凛觉得不爽,淡淡:“按辈分,你得叫我声哥。”得。沈惟洲嗤。这人心眼怎么比针还细,一个“您”字就把程公子的火给点了。“咚。”一道闷重的凿声扎中靶环,沈惟洲望向实时显示的方屏画面,轻啧了声。几天没来靶场生疏了。长箭偏斜,离红心就差一厘距离。“说说账吧。”沈惟洲转了转腕,不紧不慢从箭筒里抽出支新箭,“德安那小子怎么你了,至于你这么冒雨非得来靶场上找痛快。”雨又下了,落落停停。成线的雨针紧而绵密,像是覆了张透明的网笼罩夜空。他们所在的靶场区域半开放,过半户外。射箭区只站定两位身形高挺的男人。一位白t配夹克,深黑工装裤及腹束腰,高靴过踝,满身痞帅不羁的恣肆。另一位则是完全截然的气质。正装在身,西裤笔挺,直肩宽阔的弧度到窄腰收紧。过分引人的身材,再配上看人时落眸淡然的眼,凌人气场。而彼时,男人不疾不徐脱下西装外套。望闻在远处静观的侍者听声赶来,接过那外套,而后奉过在弓墙中区摘下的黑尾。沈惟洲说这话巧在转换主语,程疏凛听得出来,“他也配”“听说那人是你带来的。”他单手接过黑尾弓,另只手取下咬在领带的银夹随意一抛。第二箭,沈惟洲终于正中靶心,心情不错,嗯了声,“听你这意思是要兴师问罪。”“那小子是我一大学同学旧友,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看他专业正对晟理的口,我送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话音未落。程疏凛持箭的指腹松了力。悬在反曲弓的箭骤然离弦。仅半秒工夫,那利箭短瞬之间纵穿雨幕,直迹不移。“咔。”一声兀自刺响。哪知那箭竟直接贯穿沈惟洲引以为傲停在靶心的第二箭。箭尾的余震将雨线剧烈抖落,碎成了雨珠。数米之外,雨帘重重。在这样的环境下,中靶心都称得上一件难乎其难的事。更别提穿箭。中靶心在意料之中,穿箭也是。程疏凛收臂,回弦,绕在颈间的暗纹领带被他拽松几分,浑一身冷傲睥睨的劲儿。只不过这劲儿很淡,甚至平静得让人觉得怨难从心生。沈惟洲笑了,“走个过场的人情罢了,你来真的”“看你这架势,能让你这么动怒的,那小子难道贪了什么赃款。”“赃物不经手。”程疏凛慢条斯理地擦着弓,“事情经过,陈跃倒是跟我说了。”“处理他之前,我得先会会你。”听他这么说。沈惟洲更好奇德安究竟贪了什么款,惹了什么事儿。“行。”正中靶心的那一箭被穿了,沈少不死心,拉弓松弦纵出第三箭。与他那箭跳离的同时冷雨之下,两道长箭齐发脱弦。又是短瞬一刹间。只见那尾部白羽的箭矢横悬空中,速度之快,力也冲,甚至将那红尾箭自中间截成五分两段。“咚。”白羽箭再中靶心。“呵。”程疏凛冷眼一睨。沈惟洲倒是坦然,虽说了解程疏凛的脾气,但他搞不懂第二支箭被穿的原因,“这箭又是因为什么”什么原因,程疏凛没说。两箭还两账,他放弓,手臂蜿蜒的青筋也随力消渐渐抚平。看这一箭直接断了,神色云淡风轻地指了个路,“你不是挺聪明的猜啊。”聪明人一点就透。沈惟洲稍一顿,明白了。二十多年的发小情谊,话好品。程疏凛这箭是在警他话不中听,就不该说,也是他没能说下去就被打断的话跟女人开房到底是哪家的艳丽小姐能博得你的眼。要说他这人较真呢。沈惟洲也不是个被压的主儿,程疏凛故意迟到十五分钟,他早就准备好还一份大礼。“凛哥哥”真巧。人来了。见到程疏凛,司荷瑄面上雀跃欢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沈微微这人又诓我呢。”告诉司荷瑄消息的时候,她斩钉截铁答应不出卖他,眼下完全诠释什么是见色忘友。沈惟洲装作事不关己,“嗯,这天是不错呢。”“中文还是得有待提升,我说多少次,我那名字是二声。是惟,不是微。”程疏凛莫名觉得熟悉。云眠叫他的名字,也是错读了声调,把凛念成了琳。司荷瑄眼睛一亮,看见他好像动了动唇角。天真的小姑娘以为是自己的到来惹他开心了,笑容挂在唇角放不下来,“我就知道,这么长时间我们没见面,凛哥哥肯定想我了。”手机屏幕显示和云眠的聊天界面。小云咩咩:「今天的事情谢谢您。」小云咩咩:「这是医药费,如果不够我会再补的。」小云咩咩:「请您收下 」程疏凛敛神,“我先走了。”“你们想玩儿继续,走我账上。”“早点送她回家。”司荷瑄肉眼可见地失落,“这就走啦欸等等我和你一起”手腕被沈惟洲拽住,他劝,“算了。”“等等。”小姑娘那只被拽着的胳膊突然竖起来,一本正经的语气仿佛如临大敌,“沈微微你闻到了吗,铃兰的味道。”沈惟洲:“没。”铃兰什么味道。不过司荷瑄倒提醒了他,是该问问她喜欢什么花。司荷瑄郑重其事,笃定且十分确定:“有就是铃兰。我百分百确定以及百分百肯定,这种还不是香水的味道。”“他身上有女人的香味”轻微的一声“扑通”。云眠伸腕,不小心碰到了床边小桌放着的铃兰糖。“唔”她还没完全醒,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碰掉了。现已翌日清晨。按照之前的生物钟,这时候的云眠早就起来好好准备新的一天,或是查资料,或是投简历。可能昨天病了一场,让她有点赖床。洗漱好又回到房间。云眠才看到那颗被她碰掉的铃兰糖。铃兰的味道不胜玫瑰沁人心脾,市面上很少有卖铃兰味道的糖,但她偏偏喜欢这一口。手机传来导员消息,问她的实习工作有着落了吗。整个班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没递表,没在规定时间内督促学生找到实习工作,老师要问责的。「不好意思老师,我」编辑的文字删删停停,云眠不知道怎么回复导员。“理理”和醒在客厅扬声:“我来不及买早饭了,你的面包我能拿个吗”“啊啊啊啊”云眠一溜烟儿地从房间跑来,没等和醒反应回神熊抱住她,“我通过了,我通过了晟理面试”她雀跃地上下蹦跳,整个人开心得像个小孩儿。和醒为她感到高兴。“昨天你没回来我右眼皮一直跳,没想到是好事儿”晟理发来的邮件告知今天要办理入职。到地方,云眠重新站在那幢大厦前,她突然觉得心底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实则,在她心里也有个疑问。在面试时,在场的面试官持反对票数大于赞成,可现在,她却又收到了晟理面试成功的消息“我对上班的喜爱就胜在能让我耳朵有天儿聊。”“什么八卦什么八卦”“听说了吗设计部总监的坑被铲走了。”“什么德安离职了”“说好听点儿是离职,但公司里哪个不门儿清,那是被炒鱿鱼了。今儿一早就有人看见他抱着东西走了,要我说,该。”谈起八卦,工位里外喋喋不休。“德安就是仗着他设计部总监的职位,位高势大,捞油水也方便欸。晟理这次面试,他答应收钱办事儿,一个保底的职工岗位能换我们工资的几百倍呢”“我靠,这么多啊。”“好在老板查到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跟他一起受利的那几个也跟着滚蛋了。”办理好入职手续。云眠正要下电梯的时候,从她身边经过的两个女同事也在讨论。她听得真切,知晓了大致过程。回想面试当时,倒不难想,为什么德安会突然连抛三个问题为难她了,摆明了不让她通过。“那空出来的总监位置谁去上”“有人说珍妮,也有人说分公司派人直接空降”“叮。”电梯门开,云眠抬眸,稍怔住。这里是员工电梯没错。可为什么能看到晟理的大老板程疏凛视线与她对上。站在他身边的陈跃也看着她。被这两道视线灼得不知进退,云眠鬼使神差点了点头,以作礼貌,而后缓缓走进电梯。梯门的镜面洁净,将他们三人全然映照得清晰。空间狭隘,气氛安静。云眠感觉呼吸都被刻意放轻了,许是因为大老板自带的压迫感,她心怦怦跳得更厉害。和醒的消息及时“救”了云眠一次。醒醒:「今天上班时间有点赶,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醒醒:「你房间那伞原来是大帅哥的,他送你回家,还提出了结婚」小云咩咩:「是合约结婚。」醒醒:「重点是结婚对象是他欸人那么帅,还有钱拿,理理你稳赚不赔好嘛」云眠赞同和醒说的,是稳赚不赔。光是那一千万和那一套房子就够她后半辈子躺平了的,还能应对父母的催婚。醒醒:「他鼻梁挺不挺」有些无厘头的一个问题,但云眠还是认真答了:「挺的。」醒醒:「高挺的鼻梁果然是帅哥标配。」醒醒:「你不用担心了理理。」小云咩咩:「」和醒又捎来消息:「你说,面对这样一张帅到极致的脸,跟他接吻什么感受」醒醒:「做爱什么感受」醒醒:「他一看就很会做,而且是能把人做晕过去的那种。」云眠眼睛睁大。视线稍移,不自觉看向梯门的镜面。她站在电梯偏右一点的位置,程疏凛就站在她身后。男人身量高出她许多,肩膀宽阔,身形差不多是她的两倍。依旧是熨帖规整的黑衬衫,西装于身。矜冷却不失随性的气场。云眠要收回视线之际。程疏凛似有所感,抬目。镜面中,那双灰青色的眸子淡而直白,与那双浅青交汇,不动不移。似是攫取。两道目光猝不及防冲撞在一起,她身子僵一下,被他看她的眼睛定住了。脑子里竟莫名想到和醒说的。他能把人做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