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小说 > 大明:花重锦官城 > 第五十九章 伊人东去第二更求收藏

柳文远过世后,柳如烟在成都又住了几日,将父亲的遗体火化,骨灰装入坛中,准备带回苏州安葬。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落叶归根,这是她父亲的遗愿。临行前一日,柳如烟来陈家辞行。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淅淅沥沥,从清晨下到午后,丝毫也没有停歇的意思。陈瑾正在书房里写一篇策论,陈福进来禀报,说柳姑娘来了。他连忙放下笔,起身往前厅走去。柳如烟站在前厅门口,手里撑着油纸伞,穿着一件素白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不施脂粉,素面朝天。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她的丫鬟跟在身后,也撑着伞,手里提着一个旧包袱。“柳姑娘,快进来。”陈瑾迎上去。柳如烟收了伞,走进前厅。她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依然清瘦,眼窝深陷,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折过的娇花,正在慢慢恢复元气。“陈公子,我来辞行。”她轻声道,“明日我便启程回苏州。家父的骨灰,我带回去安葬于柳家祖坟。落叶归根,这是他生前再三交代过的,为人子女不得不从。”陈瑾沉默片刻,道:“路上小心。到了苏州,托人带个信来。”“好。”柳如烟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画轴,递给陈瑾,“这幅画,送给你。”陈瑾展开来一看,竟然是一幅芙蓉嬉春图锦江如练,合江亭矗立江边,望江楼的飞檐翘角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远处的青羊宫、武侯祠、大慈寺、文殊院一一在目,东大街和锦里行人熙攘,活脱脱一幅明朝版的清明上河图。整幅画工笔精细,设色淡雅,将成都的人文名胜尽收其中。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万历四年,如烟作于芙蓉城。”“这幅画你画了多久”陈瑾问。“全部算起来的话,从春天画到冬天。”柳如烟低下头,轻声道,“仅算原稿的话,青羊宫花会那日落下最后一笔,随后便与你不期而遇其实合江亭首次诗会时就想送给你,又觉得不够好,磨磨蹭蹭改了十几处,一直拖到现在。”陈瑾心里一暖,将画轴收好,郑重道:“多谢柳姑娘。这幅画,我会好好珍藏。”柳如烟点点头,转身要走。临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陈瑾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依恋,还有一些她说不出、他也不便问的东西。“陈公子,保重。”她轻声道。“你也是。”陈瑾道。柳如烟撑开伞,走进雨里。丫鬟跟在身后,主仆二人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巷子深处。陈瑾站在门口,望着雨幕出神。穆莺儿走过来,轻声道:“少爷,柳姑娘走了”“嗯。”陈瑾转身回了书房。他将柳如烟送的大幅芙蓉嬉春图在案几上展开,仔细欣赏一番,与墙上挂着的桂花图、梅花图对照着看。三幅画,一桂一梅一城,各有风姿。他站在画前看了许久,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冬月。成都的冬天来得晚,但一来便冷得刺骨。湿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渗进屋子,不生炭盆的时候,似乎连笔砚都冻住了。陈瑾每日在书房里生一个炭盆,红彤彤的炭火将屋里烘得暖暖的,他裹着沈清漪亲手做的棉袍,伏案读书、写字,倒不觉得有多冷。随着年关临近,府学的课业已经很少了,尤其是他们这些“借读”的童生,更是直接放了假。王学曾说,考前要“养”,养精神、养气韵、养心境。这时候再拼命读书,反而容易把脑子弄乱,不如放松下来,让那些读过的书、写过的文章在心底自然沉淀。陈瑾照做,每日只读半个时辰的书,其余时间或在兔亭发呆,或在浣花溪边散步,或在书房练字他的字越写越好,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风格,端正中带着飘逸,沉稳中透着灵动。沈清漪隔三差五便来,有时带些点心,有时带些自己做的小菜,有时只是单纯来看看他,陪他说说话。两人在兔亭坐着,烤着炭盆,茶水冒着热气,好不惬意。如今后花园的芙蓉花早已凋谢,北风吹来,银杏树上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半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老人枯瘦的手指。“陈瑾,你紧张吗”沈清漪又一次问。“有一点。”陈瑾如实道,“但不害怕。”“那就好。”沈清漪点点头,“我爹爹说,院试考的是心态。心态好了,学问就能发挥出来。”陈瑾笑了笑:“沈公子说得对。”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沈清漪忽然道:“陈瑾,要是顺利过了院试,你真的会来我家里提亲吗”陈瑾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既有期待,也有羞涩,更有一丝惴惴不安。“会。”他斩钉截铁地道,“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沈清漪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话。冬月十五,苏沫儿从眉山托人带来一封信。信中说,她已经找工匠定制了陶瓷缸和导管,正在试验制绿矾油的法子,但几次都失败了,不是缸裂了,就是气体泄漏。信的末尾写道:“陈公子,此事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不过我不会放弃,再试几次,总能成。”陈瑾看了信,提笔回信,鼓励她继续试,又附了一张五十两的钱庄会票,让她买更好的陶土和耐火材料。将信交给陈福送去驿站后,陈瑾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黑纱。几只麻雀在枇杷树那孕育着花苞的树枝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抱怨这阴冷的天气。他想起苏沫儿信中所言,不由摇头苦笑了一下。高中化学必修一就有工业制造硫酸的课程,实验室里需要用到什么材料几乎是唾手可得,毫无难度。而到了这个时代,连一口像样的缸都要反复试验。可他知道,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柳文远的死让他明白,这个时代的生命太过脆弱。一场风寒、一次伤口感染,就能轻易夺走一个人的性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不做。第二更到天子跪求收藏、追读、月票、打赏和推荐票请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