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江鹤洲意识有短暂的空白,随后两三秒钟,思绪渐渐从远处回笼。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曾经有一桩案子,凶手是一名智商极高的理科天才,做案后直接将现场伪装的天衣无缝,误导了当时的办案刑警。江鹤洲一直配合他们做尸检,几次开会研究案情后,他发觉了一处尸体表现和现场痕迹不符合的地方。他马上建议办案刑警改变查找方向,后面也果然没让他失望,越查到深处,越确定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当时那名凶手眼见逃脱无望,在警员找到他家前,先攒了一肚子恶毒怨恨找到江鹤洲。用他的说辞是,如果没有江鹤洲的“多管闲事”,那他绝对可以逃脱最后的法律制裁。他当时就拿着一把水果刀,一把捅向了刚从警队下班回家的江鹤洲。也是从那次受伤开始,江鹤洲变成了和一线刑警一样,有了超于常人的戒备心理。哪怕是睡着了,那份警惕也依旧还在。楚鹿语莫名奇妙的一句话在他耳边绕了两圈,他思维完全清晰后,眉头下意识皱起来,深冷的双眸紧盯着她,像是用眼神在很严肃地问她:你在干什么楚鹿语这会儿真的很想哭。虽然任务算是完成了,但这过程压根不是她想要的啊。事发突然,她根本没想过他会醒,更没预备他突然醒来后的说辞。系统翠花:哼,让你菩萨心肠不想折磨他,现在折磨自己了吧。楚鹿语:你憋说话楚鹿语脑子有点乱,自己的双腕还被男人紧紧攥在手里。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编了一个荒诞的谎。“刚刚有只苍蝇落你脸上了,我想帮你赶走它。”26楼苍蝇江鹤洲也不知道信没信,双眸依旧那样深不见底,带着很深的审视感。“那电视那边又是怎么回事”他才睡醒,嗓音带着一点带磁性的暗哑,“你之前不是在看纪录片吗”楚鹿语继续睁眼编瞎话:“那个纪录片我看着看着就又觉得好害怕,但我也不想吵醒你陪我,所以就先找了个小短剧调和一下。”“那你刚才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楚鹿语听见这个问题,头皮都有点麻。她尽量忽略电视那边男女主亲出来的喘息声,依旧厚脸皮扯谎:“你刚才醒的太突然,我被吓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可以理解成慌张之下的口不择言。”江鹤洲似乎是信了,又似乎没信。不过他淡淡看楚鹿语一会儿后,便将她松开,像是不打算再追问。楚鹿语松了一口气。她还惦记着他被自己吵醒这件事,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你继教睡吧,我保证后面不会再吵到你。”江鹤洲却在沙发上坐起来,眉宇间睡意全无。“先不睡了,刚刚那一会儿我应该睡得很沉,现在精神感觉好了很多,先陪你把那部纪录片看完吧。”楚鹿语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说不清心里是感动还是愧疚,再开口时有点着急。“你真不用陪我,我现在也没那么想看了,你不然还是回房间睡吧。”江鹤洲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熟练地按着遥控器,顺着观影纪录找到之前楚鹿语看的那部法医纪录片。纪录片的名字叫鉴证无音,是一部有些久远的片子,从内容看,里面很多专业设备和手法都不如现在发达。“他现在是在找微量物证。在一起案件中,死者身上任何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都可能是关键证据。”“他刚刚提到的尸斑你以前在破案片里应该大致听过吧尸斑就是人停止呼吸后,血液因为重力往下沉,在皮肤下面形成的痕迹。法医可以通过尸斑的颜色推测大致的死亡时间。”“这名死者的致命伤,伤口边缘整齐,一般是锐器所致。大概率是刀,或是玻璃这类。”或许因为是自己擅长的领域,江鹤洲说话时,姿态沉和又专注。他坐在沙发上,身子些许前倾,楚鹿语依旧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着,视线偶尔望过去时,能看到男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以及脖颈上突起的喉结。这个人全身上下真的没有一处是长得不精致的,这副好皮囊配上他此刻认真又专业的姿态,楚鹿语都忍不住看得有些入神。她和系统嘟囔:男主认真专注的时候明明很帅啊,女配怎么会因为这些讨厌他呢系统翠花:她脑袋缺根儿弦儿。系统翠花:不过我得友情提醒你,还有不到半年时间男主就会因为厌恶讨厌你,和你解除婚约,你可千万别犯傻喜欢上他啊。楚鹿语:你想多了,我只是纯颜狗感叹一下而已,男主是女主的,不是我这种女配可以肖想的,这一点我始终牢记于心。系统翠花:乖宝贝纪录片时长三小时。开始的时候,楚鹿语还很认真地听着江鹤洲说的那些专业知识,但渐渐的,内容越来越深奥,她听得开始吃力。悦耳低沉的磁性嗓音,仿佛已经开始在她脑袋周围一圈圈的绕,她好像什么都听见了,又好像一句都没进脑子。江鹤洲再回过头,楚鹿语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上半身紧贴着沙发边缘,一侧手臂垫在下面,侧脸压在那里。身上的睡裙因为她此刻的姿势,七扭八扭的短了一截,原本能遮到小腿的衣料,这会儿堪堪掩住腿根。江鹤洲看过去时,视线莫名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他第一时间将眼神向上移。女人睡着的时候真的很乖巧,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双眸轻瞌着,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在眼睑下方画了阴影。江鹤游不知为何,又想起自己养过的那只布偶了。正出着神,电话这时忽然响起来。他赶紧按了消音,第一时间看了楚鹿语一眼,见她没有被吵醒,才轻步走去远些的角落接听。是楚母打来的。对方和他话了几句客套的家常,江鹤洲耐心回应,像是感觉铺垫的差不多,那边的人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打问起楚鹿语这几天的情况。“小语她这几天在你那边待的还适应吗她脾气被我惯的有点大,如果有什么冒犯到的地方,你多担待。”楚母是一个很善良很爱女儿的人。第一段婚姻因为家暴结束,离婚时,她放弃所有家产,只要女儿的抚养权。日子艰难了一段时间后,她又遇到少时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彼时对方也离了婚,两个人一来二去的,倒是把年少时的感情续了起来。再婚后,楚母带着女儿住进了现任丈夫家里,对方有一个儿子,比原主大两岁。或许是重组家庭的缘故,原主到新家以后,极度缺乏安全感。她开始无底限的向楚母压榨索取,直到楚母和现任丈夫有了孩子,她更是越来越作。继父家和男主家有婚约的事情,原主是偶然一次无意听别人提起的。对方说继父家里的长辈对男主爷爷有救命之恩,本来之前说的是,如果楚母后面那胎生的是女孩,就给两家定亲。但可惜老幺生出来是个带把的,这件事也就没人再提。原主听见这个消息后,直接炸了。她质问母亲为什么这种好事不想着自己,弟弟不是女孩子,但她是呀所以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她后来还是哭着喊着要母亲和继父去把这桩婚约要回来。她要嫁给男主。江鹤洲在这边听着楚母的话,沉默些许。“她搬来我这边以后,您没和她联系过吗”楚母在那头顿住,听筒里好半天才又传来她的声音,语气有点尴尬低沉。“那孩子之前因为一件事和我闹了脾气,我怕打电话她不接。”江鹤洲听出对方的为难,想着这是人家母女的私事,他现在和楚鹿语的关系还没有那么近,不好再更深的打问。默了默,他说了句让楚母宽心的话:“您放心,她在我这里时,我一定好好照顾她。”楚鹿语第二天是在主卧大床上醒过来的。她还有点懵,拥着被子坐起来时,额头上翘起来的呆毛把她衬得傻乎乎的。楚鹿语:翠花,什么情况我不是和男主在客厅看纪录片吗系统翠花:那都昨天晚上的事儿了,你跟那猪羔子被吓了蒙汗药似的,睡得老死了。回屋都是男主把你抱回来的。楚鹿语:我的妈呀,我一点没印象了。系统翠花:你能有啥印象啊我喊你老多声儿了,你烦乎的一直胡愣手,就是不醒。你从前在现实世界里,上班儿的时候是不是得定一排闹钟五个以内估计都叫不醒你。楚鹿语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下:没有,我没上过班,毕业以后就一直做的自由职业,作息自由。她在现实世界是一名小画手,大学学的就是美术专业,毕业之后直接干起这一行,和一家漫画网站签了约。因为是全职画手,时间完全归她自己管,平时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和系统又插科打诨聊了两句,楚鹿语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咬着牙刷出去,弯腰将手机捞起来,发现是江鹤洲给她发的消息。江鹤洲:醒了的话就出来吃饭。楚鹿语握着牙刷,动作顿了顿。楚鹿语:男主昨天看我睡着了,就直接什么也没说,把我抱进房间了系统翠花:嗯呐呗。系统翠花:不过他抱着你的时候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老母亲滤镜,我感觉你俩也太配了。他妈的,你咋就不是女主呢。楚鹿语:别说一些虎狼之言。楚鹿语其实一直门清。一个架构出来的故事世界里,所有秩序都是围绕主角展开的。而言情向的故事,主角就是男主和女主。无论现在她和男主如何,半年之后,她都是要走的。既然已经知道结局,那心里就不该生出什么莫名奇妙的多余的心思。洗漱完走出房间,楚鹿语穿着拖鞋一路往餐厅那边走。江鹤洲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一笼小包子,一笼蒸饺,两个煎得正好的单面蛋,还有两杯现榨的糊糊,以及一碟酱菜。她有点好奇地指了指杯里的糊糊:“这是什么呀怎么是红色的”“五红豆浆。”江鹤洲倾身,将筷子摆到楚鹿语跟前,“之前听说过你好像有些贫血这个可以补气血。”楚鹿语愣了下,片刻,她直接找系统哭嚎:呜呜翠花,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对,我怎么就不是女主呢男主这也太细心太体贴了这该死的人夫感啊刚才还在心里提醒自己思想不能越界呢,结果一杯豆浆,马上让她化身成了酸柠檬。她不由联想起正片里的女主。那个女孩子活泼,明媚,整天积极向上把自己活得像个小太阳一样。唧唧喳喳围在男主身边,倒也真的很般配。想到这,她感叹了一句:算了,我不酸了,男主这样好的人,确实只有女主配得上。我不配。系统不乐意了:你搁那说啥呢女主是很好,但你也很好呀又善良又温暖,虽然有时候脑子也像缺根儿弦儿似的,但整体来讲,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老娘不许你自卑楚鹿语:呜呜翠花系统翠花:行了,给我憋回去,别尿几。楚鹿语:哦。吃饭的时候,江鹤洲主动先和楚鹿语开了口。“我今天休息,待会儿吃过饭,可以陪你去商场再添置一些生活用品。”楚鹿语什么都不缺,赶紧拒绝:“之前帮我准备的已经很多啦,我什么都不缺,不用麻烦。”江鹤洲夹了一块酱瓜到自己盘子里,头也没抬:“没什么麻烦的。你搬来有几天了,因为脚伤一直没出门,也当带你出去散散心。”楚鹿语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她赶紧问系统:翠花,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男主有点不对劲呢。系统翠花:你昨天睡着了,不知道。原主的妈妈给男主打电话了,她很担心原主,还拜托男主好好照顾你。原来如此。楚鹿语放心了。吃过饭,江鹤洲给了楚鹿语收拾自己的时间。他以为她要很久才能再出来,毕竟之前每次在外面和她见面时,她脸上的浓妆不像短时间里能化好的。江鹤洲犹豫着要不要去书房工作一会儿,可就在这时,主卧的房门再次被打开,楚鹿语毫无征兆的从里面走出来。她脸上依旧没带妆,像是只简单涂了层防晒用品,身上换的衣服也和从前大相径庭,虽然同样是短裙,但却在上半身配了一件长款的防晒衣。原主的衣柜几乎全都是夜店风。楚鹿语受不了,挑挑捡捡好一会儿,才勉强在里面选出一条白色的细带短裙。单穿出去她肯定是不行的,又翻了半天,终于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件防晒。见江鹤洲看着自己没动,她有点尴尬:“怎么了是我这一身搭配太丑了吗”江鹤洲摇摇头,镜片后的眸子安静无波。“只是以前没见你这样穿过。”“啊”楚鹿语心虚,呵呵笑了下,“我们女孩子都是这样啦,以前喜欢的以后不一定喜欢,今天喜欢的明天不一定喜欢。”江鹤洲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这样吗”“嗯嗯”到了商场,楚鹿语本来想着随便逛逛再和江鹤洲一起吃个饭就回去。可两个人走到女装那层,对方忽然停住。“进里面逛逛”“啊不用,我衣服”她本来想说自己衣服够穿,可转念间又想到那满柜子的布料少得可怜的裙子,马上噎住。“逛逛也行。”江鹤洲没再多说什么,只沉默着带她进了最近的那家女装店。这家店整体是很清新明媚的风格,楚鹿语进去就有些迈不动步子,选了一套去试衣服试穿,再出来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江鹤洲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他这个角度,恰巧能第一时间看到从试衣间出来的楚鹿语。女人原本扎起来的头发,此刻被店员帮忙放下了。微卷的长发像汹涌的海藻,从头顶一直落在女人腰上位置。她选的是一件黑色长裙,黑色的裙身是抹胸设计,胸部以上到脖颈,拼接的都是白色蕾丝。净白细腻的肌肤被蕾丝包裹着,随着她动作时,若隐若现。衣服很好看,也很配她。江鹤洲脑海里忽然划过这几个字。楚鹿语以前在现实世界中就是个选择困难症,每次买衣服的时候,她都会习惯性问同伴意见。这会儿她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单纯把江鹤洲当成同伴,哒哒哒地跑到他跟前,转了一圈。“这件怎么样”女人脸上的表情太过生动,干净粉嫩的一张脸配了一双同样干净明亮的眸子,就那么巴巴地看着他。江鹤洲喉结不自觉滑动一下,呼吸也因为她的目光,莫名奇妙放轻。他下意识挪开视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被她看得有些浑身紧绷。开口时,他语气尽量维持的和往常一样。“好看。”呃她怎么感觉他夸的有点假呢他明明都没帮她仔细看楚鹿语向系统发出疑问。系统翠花:不然呢你是女配,他是男主,他能陪你出来都不错了,哪有那个耐心伐儿仔细帮你挑衣服啊。楚鹿语反应过来:对哦,男主对女配的所有好,都是基于他的自身人品。帮女配挑衣服这种事,确实有点超过了,他又不可能喜欢我。想通这点,楚鹿语不再纠结,准备后面的衣服都只问店员的意见了。